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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小烏托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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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小烏托邦

如果讓李昔魚在同居中挑選出幾個好處來,怕是得細數好幾個晚上都數不過來。

因為這些都是在一天天的相處中逐漸顯現出來的,並隨著時間流逝不斷有新的感受增加。

但如果說一睜開眼就能看到彼此,空閑時可以呆在一起幹很多無聊的事,看很多無聊的電影都是必選項的話。那早起不再需要設置鬧鐘,則是其中不太顯眼的一個,以至於被李昔魚很遲才加入同居好處清單中。

江一樹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李昔魚的人形鬧鐘。

李昔魚睡姿不怎麽好,但睡眠質量還是不錯的,因為常被江一樹抱著入睡,早上也常在江一樹懷裏醒來,也不至於睡得四仰八叉。

而江一樹睡姿雖然很好,永遠是一個姿勢,但睡眠質量卻比李昔魚想象得要差上許多,偶爾李昔魚起夜再回到床上時,發現江一樹時常是醒著的。

李昔魚問他怎麽醒了,江一樹又不說話,只是擁抱的力度又大了些。

盡管如此,在同居的這個學期裏,大部分時間江一樹都是最早起床的那個。

李昔魚在最開始那段時間,還能堅持鬧鐘一響就起來,後來也不知道是江一樹的懷抱太溫暖了,還是他自己變懶了,常常要賴上一段時間。

兩人的課表在學期開學前就都互相背下來了,上課時間常是錯開得多,但一周的早八時間卻是高度重合的。

有時候兩人晚上鬧到很晚,第二天起不來是常有的事情。

李昔魚也是現在才知道,原來自己還會有一點起床氣。

大學在宿舍起床上早八也不曾有過這種情況,就算有時有點起不來,舍友之間也會相互提醒,而初高中時期的李昔魚更是極少會賴床的,沒有人叫他起床,每天準時響起的鬧鈴和還算規律的作息時間,讓李昔魚就算起晚了點也不至於遲到。

唯一一次錯過了鬧鈴遲到,結果就是和江一樹陰差陽錯地成為了搭檔。

在被江一樹喊了幾聲後,李昔魚才慢慢地從被窩裏探出半個頭來,緩緩睜開眼睛,喃喃道:“我不想上學了。”

這種話任是誰也不會相信的,江一樹捏了捏他的臉,笑著說:“還有兩天的課,不是周五要期末考試了嗎?”

厭學情緒在這一刻到達了高峰。

同居的唯一壞處就是上學時間要提早,位置已經離學校很近了,但也肯定不比在學校離得近。

“對,還要期末考,今天早上還有一節課,好困。”李昔魚重覆了一遍好困,又問:“我怎麽這麽困?我們昨晚幾點睡的?睡夠八個小時了嗎?”

每次這個時候,江一樹會有點懊悔,前一天晚上過於放縱,半遮半掩道:“睡夠了吧,我記得很早就睡了。”

臨近寒假時間,兩人都沒什麽課。

江一樹只需提交課程作業,李昔魚需要準備期末考試,和即將到來的為期一周的醫院見習,因此兩人有大把的時間一起窩在房子裏。

晚上覆習時,江一樹畫完畫,都會坐在李昔魚身邊,看一些李昔魚看不懂的藝術書籍,有時還會說一些藝術史趣事。

得益於那段時間的滋養,李昔魚每次去美術館看展覽時,總是比普通觀眾多了解得多些。

李昔魚剛開始還有點不習慣來著,從前魚缸擺放在書桌旁邊。李昔魚經常寫著作業累了就看一會,或者一頓輸出,小滿也不知道聽過李昔魚多少吐槽。

而江一樹替代了魚缸。

但江一樹可不像小滿一般安分守己,鬧著鬧著就和李昔魚滾到了床上。

想到這裏,江一樹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,將李昔魚從床上抱起來,進了衛生間。

電動牙刷的聲音不久後響起,李昔魚這才清醒了一點。

同居的好處多多,只是李昔魚感覺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很多壞習慣。

起床起不來不說,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挑食變得越發嚴重了。他不得不時常感慨,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
李昔魚承認自己挑食,但胃口被江一樹養叼了也是事實。以前對於不喜歡的菜多少會吃一點,現在在飯堂吃飯,總是想念和江一樹在家一起包的餃子的味道。

兩人周末在家有空時,都經常會包餃子來吃。

李昔魚知道江一樹其實對餃子這類食物倒是說不上多喜歡,只是因為自己喜歡吃,也很願意陪自己,好像李昔魚愛吃的他都挺愛吃的。

家裏的餃子和在外頭吃的味道還是很不一樣,外面大多都是預制的,冷凍的,口感不好。而一中附近張嬸店裏的餛飩和餃子,還有那次去和早茶吃的蝦餃,是李昔魚吃到為數不多滿意的的。

李昔魚吃很多食物都是很小的飯量,但吃餃子餛飩這類的面食都是一盤打底,每次包完的餃子有一大半都是進了李昔魚的肚子,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裏面加了什麽東西。

“我是不是有點太能吃了?”

江一樹舀了一勺餡料到餃子皮,將皮一捏一按,包了一個漂亮的花邊,放進盤子裏,才緩緩擡頭:“喜歡吃就多吃點,你太瘦了。”

“其實我比以前已經胖了一點了,你沒發現嗎?”

江一樹搖搖頭,表示否認:“還是很瘦,抱著的時候都很恪手。”

“啊?是嗎?”可能想到一些不能說的事,李昔魚轉移話題道,“都差不多包完了,我先去煮水。”

餃子下鍋,幾分鐘就煮熟了,這次包的是韭菜豬肉餡,也是李昔魚最喜歡的,餃子浮上鍋後隱約可以看到一點韭菜的綠。

至於調味料,江一樹的配有辣醬,李昔魚還是更喜歡清湯原汁原味的。

坐在投屏前,李昔魚拿著遙控器,問:“這次看哪部電影?”

可能是受許昔儀影響,李昔魚現在也迷戀上看電影,不過不是什麽狗血劇情倫理大戲那種,並且經常喜歡在吃飯的時間,拉著江一樹一起看。

“你的觀影清單呢?”

“噢!對。”李昔魚忙從桌子底找出一本小冊子,翻找了一通,“上次是《看得見風景的房間》,今天看《美麗人生》!”

他們看的都是原聲電影,李昔魚很喜歡模仿裏面的經典臺詞,但更喜歡聽江一樹模仿。江一樹說其他語言時,李昔魚簡直沒有抵抗力,也時常感慨,怎麽會有人把意大利語說得這麽好聽?

“再說一次好不好?我還想聽。”

“要不我錄下來,失眠的時候可以聽。”

“確定不會越聽越睡不著?”

“你去學意大利語吧!這樣我就可以想聽哪句就聽哪句了。”

“你又聽不懂,萬一我是亂說來糊你的呢?”

李昔魚倒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。

電影看完,一盤滿滿的餃子也被一掃而空,李昔魚半靠在江一樹的肩上,拍了拍肚子,打了個飽嗝,“好飽。”

醫院見習結束,就迎來了為期一個月的寒假了。

臨近回家過年,江一樹在家裏寫起了對聯。

“學校組織的迎新春活動,我去志願寫了幾天對聯,還剩很多點紅紙和筆,就拿了點回來。”

“正好很快過年了,回家前我們可以先提前裝點一下。”

李昔魚掰了掰手指,才恍然發現時間過得那麽快,“對哦,很快過年了。”

他前段時間太忙,都快忘記了今夕是何年了。

李昔魚走近了點,江一樹寫的字很好看,這是高中的時候李昔魚就知道的,但真正用毛筆寫書法,他還是第一次見。

江一樹的書法是小時候跟外公學了點皮毛,他將毛筆平放在瓷貓筆擱上,拿起剛寫好的對聯。

“你寫得這麽好,或許我們可以去擺攤買對聯。”

“可以啊,你想句子我來寫。”江一樹轉頭看向李昔魚,帶點鼓勵的語氣詢問:“你要不要來試著寫一下?”

李昔魚搖搖頭,“我不會寫毛筆字。”

“我教你,很簡單的。”

“要是寫毀了怎麽辦?”

“沒事,我帶了很多紙回來,你放心寫就行了。”

“是嗎?”這樣一說,李昔魚倒是有點心動了。

江一樹將筆拿起,遞到他手裏,一對一教學,“這樣握筆。”

寫了好幾張,李昔魚都不太滿意,當他的作品和江一樹的擺在一起,就更相形見絀了,“怎麽我寫的那麽醜,沒有一點藝術氣息呢?”

江一樹笑著安慰道:“不醜,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特色。”

最後江一樹寫上聯,李昔魚寫下聯,上聯和下聯乍一看極不協調,仔細看卻又搭配得莫名和諧。

李昔魚才算是滿意了些:“好像還是這次寫的好看一點,就是這個字有點奇怪。”

江一樹被他這較真的模樣逗笑了,“已經很好了,不可能一蹴而就,明年再接再厲。”

兩人將對聯提前貼好,站在門口前,李昔魚一字一句地念出來。

“百花迎春香滿地。”

“萬事如意喜臨門。”

李昔魚將門口的“福”字倒著貼好後,拍了拍手掌,看向江一樹,興高采烈道:“大功告成了!”

李昔魚寫對聯的水平可能不怎麽樣,但貼對聯可是一流的。

他和許昔儀過年的儀式感不重,但貼對聯和年夜飯是必不可少的環節,每年家裏的對聯都是李昔魚和許昔儀去挑選的,並由李昔魚親手貼上去。

這間房子是暑假前租的,到現在也住了差不多半年了,屋內的擺設和最初住進來的時候相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。

陽臺上個月買的朱砂根開得喜氣洋洋,已經掛上紅色的果子,客廳的沙發還散落著兩人上次一起看電視的米黃色毛毯,魚缸的小魚自由自在,剛剛貼上的新春對聯象征著新一年的到來。

李昔魚看著眼前的一切,內心湧上巨大的幸福感和滿足感,他強烈地意識到,他和江一樹正在組建一個屬於他倆的小家。

即便只是租來的房子,但因為是和愛的人住在一起,一間普通的房子也被賦予了獨特而深刻的意義。

這和日常所感受到的小確幸不同,因為在臨近團圓的日子,他們先團圓了。

李昔魚毫不懷疑地認為,如果他們一直在一起,十年後甚至更久的以後,這是他們會過上的最簡單平凡的幸福生活的一個縮影。

原來不需要住什麽海邊別墅,有一個相愛著的人就可以。

李昔魚抱住江一樹,將頭埋進他懷裏。

高中時期的李昔魚和江一樹身高差距就已經很明顯,畢竟同在最後一排,卻含金量卻是不一樣的。

如今江一樹好像又比自己高了許多,從前只是高出半個頭。李昔魚記得江一樹去年體檢的身高是一米八七,現在說不定或許又長高了。

李昔魚忽然想起許昔儀的話,發覺許昔儀可能沒有騙人,他嘀咕了一句,“長大真好。”

這時候的李昔魚想得很多,但其實也想得很少。

多年後回想起來,才發現這是烏托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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